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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托克不朽的协奏曲

作者: 刘元举 , 发布日期: 2016-03-21 ,浏览:889

20160321深圳特区报B02

巴托克不朽的协奏曲

 

◎ 刘元举

 

    上周五 ,于“名人名作”音乐会聆听了巴托克的名著《乐队协奏曲》。许多著名指挥家都喜欢选择这首曲子,因为它既是对乐队的考验,也是让乐队有了超水平发挥的机会。

    匈牙利作曲家巴托克出生在一个小镇上,由于他的母亲是钢琴教师,因此他从小就被钢琴捆绑。母亲是他的启蒙老师,也是他的音乐引路人。这位称得上神童的少年在8岁时显露出作曲天赋,10岁时登台演奏自己创作的钢琴曲,一鸣惊人。这位演奏和作曲的“双料天才”,正当事业高扬风帆之时,却不幸遭遇了法西斯的迫害,流亡美国,贫病交加。在最艰难度日的时候,他接受了著名指挥家库塞维斯基的委托,为其已故的妻子创作一部纪念性作品,就是这部《乐队协奏曲》。

    这部作品是巴托克拖着病体的呕心沥血之作,完整表现了一个起死回生的情绪过程,也是作曲家在生命尾声时对于生与死的一次真正感悟。在首演时巴托克是这样诠释的:“这首类似于交响乐的管弦乐作品之所以称作管弦乐协奏曲”除了第二乐章之外,“总的情绪描绘是从第一乐章的严峻和第三乐章悲哀的死亡之歌,逐步转变到末乐章对生命的肯定。”就是说,这是一个“向死而生”或曰“起死而生”的过程。倾听这个过程,耐人寻味。

    我曾听过布列兹指挥的柏林爱乐乐团演奏此曲,也曾从索尔蒂的1986年版中体会作品的深意。在听完这种权威版本之后再听爱华德的深圳交响乐团的现场演奏,便不能不多了一份挑剔。

    爱华德和乐队已经有了长达八年的磨合,可以说他无论在排练还是演出,都能让乐队和他达到高度的默契和共鸣。然而,在演奏《乐队协奏曲》时,总感觉好像欠点火候似的,可能是排练不够充分完美。

    这部名为协奏曲的作品其实更像一部交响曲。五个乐章。这一点与两周前听白建宇与深交联袂演出的布索尼的《C大调钢琴协奏曲》有些相像。都是五个乐章,也都有交响曲的感觉。只不过巴托克没有给某一乐器像布索尼对钢琴那么多的表现机会而已,尽管他们两人都是钢琴家。

    乐曲的第一和第五乐章均采用奏鸣曲式。这是作者经过改造的“独特”的曲式。听起来旋律性很强,节奏变化多端,是传统作品里面鲜见的。所以,作者被称为“新古典主义”,主要还是在于出新。有人根据这五个乐章的布局穿凿出整部作曲采用的拱形结构,暗示与文艺复兴时期某种风格的内在联系。我很赞同这种说法:“仅仅热衷形式上研究音乐,往往会忽略最值得注意的东西,就是曲作者要表达的思想感情。”《乐队协奏曲》最大特点是具有非常丰富的织体,乐队不仅需要表现出高超的技巧,更需要展示出强烈的个性。

    爱华德显然想让他的乐队在巴托克的音乐中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深圳观众,如果从通常的演奏水平看,乐队各声部已经很努力了,但效果显然让我更多地去回味索尔蒂的印象:从第一乐章开启的弦乐的低沉哀伤,令我刻骨铭心,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像是从一道道割开的伤口里淌出,淤结中,又再度被撕裂开来。那一种缘自生命本源的厚重沉郁,一种深刻的压抑。大提琴开启悲情,长笛插进几句,蜻蜓点水般。但随后是更加风卷乌云压城式的悲情排浪,长笛再度切入,之后,骤然的变奏,尖利而呼啸,噪音般烦躁。

    从第二乐章敲鼓开始,我感受到了深交的成熟,也浸淫在现场营造的浓烈气氛之中。第三乐章开始低音大提琴更加压抑沉重。竖琴拨出海浪般的波动起伏,这是命运的不确定性吧?在这个乐章,作曲家浸透的情感是最复杂的,“悲歌”声声里,有股阴暗的情绪泛滥上升,达到狂想性的悲情高潮,这相当于英雄末路的悲恸。在这样的乐句中不仅使人联想到巴托克自己的命运,幻若聆听他在为自己唱响挽歌。更令人感染的是,一个垂弱的灵魂转向蓬发生机的时刻——管乐复杂发音莫测高深,在我看来,管乐能把人吹死,也能把人唤醒,更能将人推上群山之巅。

    最深的情感还是埋首在弦乐之中。一贯喜欢昂首的指挥此时将一头标志性白发深深低垂,如同沉沉黑夜中的一轮明月。圆号与长笛尖细,长笛将生命唤醒,重拾信心。

    第四乐章,雄健的开篇,指挥有着横扫千军的气势。弦乐恢宏浪漫的情怀勃发出一片希冀,给人以美好的饱满的情怀。节奏逐渐欢快起来,跳跃犹如舞曲式。

    刘鹤让大号发出显赫震颤,绝不沉闷。欢快的旋律,在明媚轻松舒畅的抒情乐句间漾荡。最美的乐章就是第四乐意,我还没等听够,就结束了。

    第五乐章乐队上下有种狂奔感,首席更是一马当先。这是剧烈的末乐章,是起死回生的悲欣欢悦,是激昂高亢的生命旋律。爱华德的拿手好戏就在这一瞬间迸发全部璀璨,他以快速的无穷动,令观众精神振奋,随乐队一同昂扬前行。接着,出现了舞蹈性的节奏,全场气氛更加活跃,直到光芒四射的收尾,全场爆棚! 音乐不朽,巴托克的“生命宣言”不朽。